【中越战争四十年】之一:战争起源

2019-03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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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9年中越边境战争的实况照片。(Public Domain/尹鸿伟)
1979年中越边境战争的实况照片。(Public Domain/尹鸿伟)


王志华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退役参谋,曾全程参与了中越边境战争。他告诉本台,自己是个幸运者,多次遇险而毫发无损。但战争的艰难却超出想象,

“这个地方不是一个打仗的地方,都是那种石灰岩地貌,有点地方一进入就没有水,突兀的山,峡谷特别多。所以在这样的地方打仗,部队的艰苦程度是难以想象的。所以,美国人在越南打仗也是没有占到便宜。”

王志华当时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省靖西县边防2团的作战参谋,驻扎的地方是中越边境的庭豪山。

1978年11月1日在庭豪山,中越两国因为历史遗留的勘界问题,发生一起严重的流血冲突事件,引起国际媒体的高度关注。在王志华看来,这是中越战争的直接导火索。而在1978年全年,中越边境大大小小的冲突发生了1000多起,相较于1977年上升了50%。中越双方都感觉到对方越来越浓的敌意。

矛盾积累

中越关系在1978年骤然紧张,源于两国多年的矛盾。历史上,越南长期处于中华帝国的阴影之下,把中国视为侵略者。但1975年,越南北方共产党政权取得对美国的战争胜利、统一南越后,对自己的实力有了重新的估计。

1990年从越南逃出的难民、目前任教美国俄勒冈大学的武祥教授(Tuong Vu)认为,越南政府心态的改变,使他们敢于在边境与中国对峙,

目前任教美国俄勒冈大学的武祥教授(Tuong Vu)。(Public Domain)
目前任教美国俄勒冈大学的武祥教授(Tuong Vu)。(Public Domain)
“越南领导层对自己的革命成就非常自满,同时,他们对中国向美国敞开大门的举动充满质疑,认为越南才是世界革命真正的领袖,他们对中国的看法是居高临下的。”

在与中国不断发生边境冲突的同时,越共政府基于反华心态,驱赶了大批华侨,并在南中国海与中国形成对峙。

而中国一方,出于冷战形势的变化,对越南倒向苏联日益不满。1969年珍宝岛冲突后,中苏长期处于敌对状态。虽然中苏两国都在美越战争中大量支援了越南,但越南逐渐向苏联靠拢。苏越两国更于1978年11月签订了军事援助性质的《苏越友好合作条约》,在中南半岛对中国形成了牵制。

在苏联的支持下,有扩张野心的越南于1978年12月25日对柬埔寨发动全面进攻,仅两周时间就攻陷了柬埔寨的首都金边。一直受中国政府支持的民主柬埔寨政府(通称“红色高棉”)向北京求助,希望中国出兵,牵制来自北越的兵力。

然而,复杂的冷战形势,不断升级的边境冲突,乃至红色高棉的请求,并不必然使中越两国走向1979年的边境战争。美国空军战争学院张晓明教授在2015年出版了英文著作《邓小平的漫长战争:中越军事冲突1979-1991》。他告诉本台,邓小平是触发战争的关键人物,他的武断作风及政治上的强势,驱使他决定开战。
张晓明教授的英文著作《邓小平的漫长战争:中越军事冲突1979-1991》。(封面照片)
张晓明教授的英文著作《邓小平的漫长战争:中越军事冲突1979-1991》。(封面照片)

苏联因素

张晓明指出,苏联因素是让邓小平作出这个决定的关键原因,

“我找到一份档案资料,清楚表明,邓小平认为,莫斯科将在1985年发动对外战争,而河内与莫斯科结盟,使邓小平相信,苏联对中国的威胁不仅来自北方,也来自南方。”

1978年底,邓小平在与华国锋的政治斗争中胜出,获得了中共实际上的最高权力。在当年召开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上,邓小平宣布把国家的工作重心转向经济建设。这也是邓小平决定攻打越南的一个重要原因,

张晓明认为,

“他希望通过这场战争,能向西方国家,特别是美国表明,中国是一个可靠的伙伴国家。中国是希望从这些国家获得大量的金融和技术上的支持,以利于当时邓小平推进的经济改革政策。”

1979年1月底,在战争发生前夕,邓小平访美,向时任美国总统卡特兜售他的对越作战计划。美国在与越南的交战中失利,邓小平表示,中国攻打越南,符合美国的利益。虽然计划没有得到卡特明确的首肯,但美国愿意为中国提供情报协助,监视苏联军队在远东的动向。

为了巩固权力

在另一方面,刚刚获得最高权力的邓小平也寄希望于一场战争来巩固自己的权力,

张晓明指出,

“当时中国在反思文革、应对文革带来的负面影响,出现了很多问题,所以,邓小平需要这场战争来巩固自己的权力。”

中越战争时期,曾驻守南海北部湾的海军航空兵第9师作战科的姚诚,则强调邓小平看重的是军权,

“邓小平要检验这支军队他能不能指挥得动,他要抓军权。因为在毛泽东时期,邓小平的二野是受到压制的,当时军队的很多高级军官都是四野的,是林彪的人。”

宣传与动员

与此同时,中国政府开动宣传机器,进行了广泛的政治动员。

中国媒体人高晓松曾在自媒体上,回忆起中越战争时期,中国有关越南的舆论变化,

“那个时候,我八、九岁,我们都觉得奇怪,那之前,怎么报纸上都是英雄的越南人民,包括我们唱的歌都是越南抗美的歌,全是这些。忽然间,话锋一转,每天都在抗议越南,然后各种各样的照片、电视,都说越南如何越境,如何挑衅等等。”

中国媒体人高晓松。(Public Domain)
中国媒体人高晓松。(Public Domain)

在中国媒体的宣传中,越南被描述为苏联的走狗,侵略柬埔寨,并主动挑衅、骚扰中国边境,阻碍了中国的四个现代化进程;中国必须用一场战争来“惩罚”这个恩将仇报的国家,并突破苏联对中国的包围圈。

回顾四十年前的这些政治宣传,参与过这次战争的解放军退役参谋王志华评价说,

“当时总的指导思想是援助柬埔寨,至于说挑衅啊,这些东西,不说也罢。舆论上的宣传,真真假假,都是难免的,是吧?”

自朝鲜战争之后,中国军队已经近三十年没有打仗,军队明显缺少训练和军事准备,但在中共最高领导层的命令下,战争依旧打响了。

(记者:王允 编辑:申铧)网编:郭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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